(3)作者：折戟沉尘

在我旁边补红。我赶紧低，把纸扔进垃圾桶，假装在找手机。

男卫生间的门过了一会儿才开。他出来先洗手，洗得很仔细，连指缝都冲了。我站在两米外假装看墙上的酒店介绍，眼角一直跟着他的手。

他抽纸擦，往外走。经过我身边时没停，也没说话。我闻到同一种洗手的味道。

就在这时，单卫生间的灯变绿了。出来的是一位穿运动外套的，扶着门让小孙子先走，两个从我身边过去。

走廊空了。

我看着那扇门。脚后跟还在疼，我顾不上了。

他已经回到大堂，站在前台旁边翻一张城市地图，纸被空调吹起来，他拿手肘压住。我要是追过去，就得真的开叫住他。

我没追。

我推开那间空着的卫生间，自己进去，锁上了门。

＊ ＊ ＊

【门里面】

里面比我想的宽。墙边有换洗台，洗手池就在门旁，排风扇嗡嗡地转。门一关，大堂的说话声就隔远了，只剩模模糊糊的一层。

门是我自己锁的，我还是又拽了一下锁扣。咔哒一声，心才落回去一点。

我原以为关上门脑子能安静点。结果我反倒开始打量：洗手池有多高，门后空出来那块地方，够不够一个蹲下。

镜子里的我好狼狈。证件还挂在脖子上，妆出油了，灰裙下摆沾了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，发也被夜风吹了。

就这么一个，竟然在想刚才那个男的。

我把证件摘下来塞进包里，站到洗手池前。要是他还在，我该怎么说？

练习一：“您好，我有个私请求。”

太像采访了。

练习二：“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？”

像让客户补录。

第一遍我说得特别小声，自己都快听不见。第二遍更糟，尾音还抖。我没忍住笑出来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
门外有经过，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附近。我以为家要敲门，站在洗手池前一动不敢动。脚步声又走远了，我才把手放下来。

陌生男早就走了。

可我还在想：要是他没走呢？

他要是说可以，我敢不敢把他带进来？

我敢不敢蹲下去？

真到了嘴边，我会不会马上后悔？

门被敲了两下。

“里面有吗？”

“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