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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读到明达投资的资金往来，读到香港的通道公司，读到一笔一笔的数字。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砖，落在法庭的地板上，发出很轻的一声。夏云站着，肩背一直没有晃。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，顾泽看见她的拇指动了。

那只左手从右手的虎上滑下来，很慢，很慢，向右侧心偏下的位置移过去。丝绒是灰色的，在光灯下几乎吸掉了所有的光。她的拇指找到了那一颗扣子，按在上面。就在那一瞬间，他胸一热。

一点很淡的暖，从肋骨底下浮上来，停在胸正中。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西装的内袋。线板是温的，比刚才更温。他低下，吸了一气，把那一点暖压回胸的处。

“被告夏云当庭认罪，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。”杜法官念到这一句，停了一下，“对明达投资相关事项的决策责任，被告当庭表示，均由本作出，与他无涉。本院予以记录。”

夏琪的呼吸断了一息。顾泽没有转，却感觉到她的肩膀僵了。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攥成拳，指节一个一个地发白。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，动得很快。夏云的睫毛没有抬起来，她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［她在听。］顾泽想。

宣判进行到二十分钟的时候，顾泽看见她的脚在动。她站得太久了。丝绒旗袍的下摆在她的小腿后面，有一下很轻很轻的抖。她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，又移回来，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栏杆上，指尖按着那一道磨暗了的漆。

她的呼吸变了。起先是匀的，一吸一呼，像在数拍子。后来每一次吸气的尾端多了一点颤。她的颈侧有一小片皮肤慢慢地红了起来，从立领的边缘往上，爬到耳后，又被发髻挡住。那一点红很淡，只有他看得出来。

丝绒的衬里贴着她大腿的内侧，每一次她动，布料就在皮肤上擦过去。昨夜被撑开过的地方还有一点钝的、温的酸，在她站直的时候，一下一下地跳。她把膝盖并紧，又松开，又并紧。她的牙齿咬住了下唇，咬得很轻，只在唇上留下一道白痕。

杜法官的声音还在往下读。读到赃款的追缴，读到罚金的数额。夏云的右手慢慢地从栏杆上滑下来，手心贴着木，掌根抵着，不让自己晃。她的左手拇指仍然压着盘扣，压得很，丝绒在她的指腹下面陷进去一小块。宋法警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向前挪了半步。

顾泽的手也动了。他的右手抬了一寸，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三下，停。他敲的时候没有出声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