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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杜法官说，“你是否上诉？”

夏云仰起。她第一次看了一眼国徽。

“依据第七条，”她说，“我放弃上诉。我认。”

杜法官点了一下，转向公诉席。年轻的检察员站起来，说：“本院认为判决适当，不提出抗诉。”声音很轻。他坐下去，把卷宗合上了。

杜法官低在纸上写了几行字，写得很慢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得很大。写完，她抬起，把眼镜摘下来，放在桌面上。没有镜片的遮挡，她的眼睛露出来。很疲倦，也很平。

“鉴于被告当庭表示放弃上诉，检察机关不提出抗诉。”她说，“经合议庭评议，本院决定，对被告夏云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即变更，予以逮捕，当庭收押。判决书送达之后，依法付执行。”

没有说话。秒针走了一格。

“现在，”杜法官说，“休庭。”

法槌落下去。一声，不重。后排有的椅子响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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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门在法院的西北角，要从一条窄窄的消防通道绕过去。老周在前面带路，脚步压得很低。夏琪走在他身后，高跟鞋换成了手里提着的平底鞋，是下楼的时候她自己脱的。夏雨跟着夏薇，夏薇的手心里一直捏着那本黑皮笔记本，捏得封皮起了折痕。

谭律师在拐角处等着他们。老的脸比早上更灰了一点。他的公文包夹在腋下，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红着，却很。

“宋警官替你们争了一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按规定家属不得进移区。警戒线外，可以站。只许看，不许喊，不许递东西。”

“递不递，”夏琪说，“我自己有数。”

“夏总。”谭律师看了她一眼，“一分钟。”

夏琪咬了一下嘴唇，没有再说话。她把围巾从颈上解下来，叠成一块，抱在胸。那是一条灰白色的羊绒围巾，边上有一圈很细的流苏。她今天出门的时候，在门厅的镜子前站了三十秒，才决定戴它。

移区是一块不大的水泥地，三面是高墙，一面是铁栅。铁栅的那一边，停着一辆白色的押送车。车窗上焊着铁条，车尾的门敞开着，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长凳。地上有一道黄线，家属只能站在黄线以外。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卷着几片枯的梧桐叶，在地面上打转。押送车的排气管吐着一缕白烟，在冷空气里很快就散了。铁栅上的漆剥落了几块，露出底下发红的锈。

他们并排站在铁栅外面。夏雨在最左边，夏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