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)作者：折戟沉尘

单湿了一块，我拿毛巾垫上，懒得管了，挪到床的另一边躺下。身上只剩沐浴露的味道，楼下那洗手味早就散了。

一点多，我才回了两个字：睡了。

他没再回，大概真睡着了。

我把闹钟定到五点。闭上眼，又听见那声根本不存在的锁扣响。

＊ ＊ ＊

【第四天早市】

天气：阴，江边风好大。

睡眠：三个多小时。（哭）

小桑来敲门的时候，我正在遮黑眼圈。他进门看了我一眼，问我昨晚是不是偷吃火锅了，脸怎么肿成这样。

“喝水喝多了。”

“那你今天少喝点，上镜显。”

“你先管好你的稳定器。”

我们五点多就下了楼。老冯已经把设备装上车，方姐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拍摄顺序。天还没完全亮，店铺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往上卷。

我洗脸时拿冷水敷过眼睛，上眼皮还是肿。底能把肤色抹匀，可我一抬眼，整张脸都写着“没睡”。

稳定器从蒸笼移到我脸上，红灯亮了。

第一条，我把“卷帘门升起来”说成了“天亮起来”。说完才发现。

第二条开对了，中间漏了半句。我让小桑别停，硬接到结尾，自己一听就知道接不回去。

第三条字全对，可不对。回放里我老往镜右边瞟，一句话说完嘴唇还绷着。那个男当然不会从画面外面经过，可我的眼睛已经偏了。这条不能用。

小桑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能用吗？”

我摘下耳机：“不能。”

老冯说光要变了，再拖机位就接不上。

我在片单上划掉正面机位：“换侧面。我从摊位走进去，不对着镜。开那句留给后期配旁白。”

脚后跟一落地就疼，我让小桑从左边跟上，镜避开右脚。第四条拍完，天边亮了，摊主也开始招呼客。

这条能用。（放烟花。）

小桑买了三碗豆花，边吃边说我昨晚肯定没听方姐的话。

“我没吃辣的。”

“那你什么了？”

“看稿。”

“稿子能把脸看肿？”

老冯把他碗里的辣椒油推远了：“少问，吃你的。”

我低吃豆花，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周叙会说的。

退房前，我特意从大堂卫生间那边绕了一圈。会议区坐着